第 1616 章 叶伯巨之死-《祸害大明》


    第(3/3)页

    那种冷不是从外头来的,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。

    膝下的青苔让体温捂化了,又冻上,再捂化,再冻上,反反复复,最后连青苔带冰碴子一起粘在了他的袍子上。

    午门上的铜钉映着灰蒙蒙的天,像九九八十一只不眨眼的瞳仁,冷冷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跪在那里,听着自己的心跳

    一下,一下,一下

    慢而沉,像一口暮钟。

    数到后来,心跳和远处午门楼上的钟声混在了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,哪个是钟的。

    皇帝始终没有见他。

    一纸诏书,将他从吏部尚书贬到了千里之外的湖广,扔进潭王府当了个五品长史。

    赵好德离京那天,没有人来送。

    城门口冷冷清清的,只有风在刮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一眼午门的方向——

    什么也看不见,被城墙挡着了——

    可他还是看了,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别。

    护城河里的冰化了半边,水面上浮着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往桥洞底下漂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几片叶子看了很久——叶子转了一圈又一圈,像迷了路的人——

    直到马车拐了弯,城门把午门的方向彻底遮住了。

    从此之后,朝中那位以直言敢谏著称的赵天官变了个人——

    谨小慎微,沉默寡言。

    赵好德实际年龄不过五十出头,却在一夜之间白了头。

    从前那个脊背笔直、目光如炬的赵天官,如今弯腰驼背,暮气沉沉——

    像一棵从根里烂了的老树,全靠一口余气撑着。
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微微发颤——

    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怕。

    叶伯巨的影子像一根刺扎在他舌尖上,每说一个字都要先掂量掂量,这话说出来,会不会也要了他赵好德的命。

    可骨头真的软了吗?

    他有时候会在深夜里突然坐起来——

    从梦中惊醒,满头冷汗。

    梦里他又站在午门外,跪着,膝下的青苔浸满了血。

    可这一回,他不是在求情——

    他在说话。

    说那些白天不敢说的话,一条一条,像当年弹劾贪官时那样,字字如刀,句句见血。

      


    第(3/3)页